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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不再见

作者:姜禾止

“愿你合上笔盖的刹那,有着侠客收剑入鞘般的骄傲。”

其实说真的,高考并没你想的那么重要,就像我,对那时候的印象已经寥寥,不记得那两天的天气,是燥热还是清爽;不记得最后一科考的是什么,题目难不难;甚至前两天我还恍恍惚惚地以为六月五六号就开考了。唯一有印象的,是答完语文试卷,喇叭里提示收卷的时候,我发慌的心跳以及颤抖的手指。

考前的那一晚,我带了没做完的试卷去找韩,杨,雷,那个夜晚我们都兴奋地睡不着。我想给小卜打电话,可我知道他不会接的,他挂了我无数次的电话。唯一一次接听,是在ktv,那个为了解压而组织的唱k。我没有喝酒,从吵闹的包房里逃出去,走廊的尽头黑黑的,我就缩在那个角落里,打了一直没敢打的那通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我听见他的声音,沉默了数秒后,我挂断了。

杨说她来拨吧,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,直到真的听见等待接听的“嘟嘟”声。杨开了免提,我们三个凑在一旁。那晚的通话,杨录了音,可惜我再也没机会去听第二遍。

我幻想过很多次毕业的场景,会有狂欢,会有撕书,会有眼泪,会有告别。然而真正实现的,只有那句云淡风轻的“再见”,没有眼泪渲染的“再见”。可能离别那天下了薄薄的雨,没有人想弄脏校园,害阿姨打扫很久;也可能有人想过,只是没有人行动。

一批一批的人,走出校园,背着书包,拿着行李,从此与这个学校再无瓜葛。我走的那天,也没有哭,去教室拿剩余的书本时,遇见平时不怎么说过话的一个男生。我抱着书走的时候,叫了他的名字,然后说“拜拜”,他也同样回我。然而我们心里都知道,这一告别,就基本再也不会见了。

小卜讲课的时候,无意间曾说:“毕业后,我们这个班,基本是聚不齐了。”我没当回事,固执地认为不会的,可是后来真的,没再聚齐。甚至,缺席的那些人当中,总有我。

毕业后,举办了两次的同学聚会,我都没去,因为打工的关系,因为韩不想去的关系,也有小卜不去的关系。

考完试的那个下午,我走出考场,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相反,我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,很失落。再也没有所谓高考的重压,再也没有要努力的目标,时间静止了,所有烦恼都没有了。该狂欢的时刻,却不知道从何开始了。

我一直希望,那个下午,天空能下一场很大很大的雨,带着我们每个人没有表达出来的悲伤,一滴一滴重重砸在地面上。可惜那天没有,在我记忆里没有。

我们从人群中挤出,各自挥手告别,然后笑着转身,以为明天还能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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